青瓷是慈溪一张熠熠生辉的名片。作为慈溪人，知道上林湖越窑青瓷的很多。但你知道与上林青瓷同源的里杜湖瓷窑遗址吗？

　　早在秦汉时期，东、西埠头即已形成。区别在于，隋唐东埠头集散运输的是山货。北宋年间海岸线北移失去码头港口功能，而转为一般的集市。而西埠头依然享有水利之便，运输的正是里杜湖一带瓷窑烧制的瓷器。

　　去年10月以来的一场二十年一遇的旱情，使得杜湖水库水位下跌。位于西侧栗子山附近的两处被瓷片覆盖的古遗址得以重见天日，重现于人们的视野。

图为里杜湖栗子山瓷窑遗址。

　　瓷片绵延数百米

　　近日，记者随市文保中心副主任王丽莉探访西埠头古窑遗址。从里杜湖对面的公路上，也能看到瓷片覆盖的窑址比周边的黄色土壤颜色要浅一点。经过西埠头大桥时，南面杜岙一侧依然是完全干涸的状态，湖床完全裸露。北侧大坝一面湖水也退出了四五百米，有施工车辆在湖床上作业。整个里杜湖仿佛“瘦身”了一半，近期的春雨似乎没有影响水位。

　　沿着湖边马路穿过西埠头村，在柏油路的尽头沿着柏树山缓坡向下，便是规模较大的栗子坡青瓷窑遗址。原本波光粼粼的水面已经退离岸边50多米。一脚踏离马路，脚下便是层层堆叠的瓷片，在湖床上隆起了近5米的“土坡”。沿着不时见到死鱼和蚌壳的湖床，瓷片一路往北延伸数百米，直到栗子山下的另一处窑址集中的隆起“瓷坡”。

　　相对来说，离栗子山窑址往北约两里地的枫树湾窑址规模要小不少。只有一个隆起的瓷片堆。上世纪90年代的考古结果显示，栗子山遗址里的古窑有十余处，而枫树湾就只有两处。整个栗子山青瓷窑址与上林湖周边近百处窑址相比，数量上存在较大差距。

　　经过多年的湖水冲刷，岸边的瓷片只能大致分辨出是碗底、执壶残片、瓶颈等，同时大多显得不够精致。拿在手上细看，存在表面龟裂、釉色灰暗、内壁粗糙、胎质不均等不同问题。遍布湖床的瓷片，很容易让人想起十多年前上林湖遍地瓷片的场景。落日西斜，洒下温暖的阳光，落在窑址的瓷片上泛起星星点点的微光。

　　王丽莉介绍，里杜湖瓷窑是上林湖瓷器生产达到顶峰后溢出的结果，但是只制造民用瓷器。作为当时重要的输出工业产品，合格的瓷器装船运出海销售，次品就被这样弃置于窑边。

　　栗子山遗址溯源

　　杜湖、白洋湖与上林湖同为三北平原成陆所形成的自然泻湖。1905年，旅日侨商吴锦堂出资修复杜、白两湖水利。1969年11月，为解决本地缺水状况，我市重建扩建里杜湖水库。在原里、外杜湖隔堤基础上筑坝后，大致形成了现在的面貌。同时，里杜湖水位被抬高，“留连”于湖畔上千年的青瓷窑址就此淹没于水下。

　　据水文资料显示，上一次里杜湖水位这么低，还是2002年-2003年大旱，当时湖床完全露底。趁此机会，当地村民为了便捷交通，在两处遗址之间的山岙处修建了一座200多米长的矮坝。这次干旱，筑坝填充物也显露了出来。从侧面看去多是碎裂的瓷片，足见栗子山窑址昔日的规模与盛况。

　　同行的本地文化专家莫非介绍，2002年，因覆盖其上的瓷片被筑坝移用，两条窑床并列裸露在外。窑身可视长度30米，内壁宽2.7米。而这次记者探访时，眼前只剩下堆叠的瓷片，原本裸露的窑床已失去了踪迹。

　　千年前古人为什么选择在里杜湖开窑？王丽莉表示，主要是取瓷土、水运、燃料(木材)之利。越窑青瓷自东汉首创到南宋消亡，在人类文明的历史长河中横亘了一千年。唐中期越窑生产逐步昌盛，以上林湖为中心的青瓷窑场光芒四射，带动了里杜湖栗子山、枫树湾等周边窑场的蓬勃发展。

　　北宋元丰三年，越州土贡已不见秘色，上林湖窑场逐步熄烟停火。而里杜湖却重开窑炉。有专家称，栗子山窑址产品的品种质量、纹饰釉彩等不及上林湖窑址产品之丰富精美，但是胜在价格低廉，作为民用商品当时受到广泛追捧。

　　栗子山窑址得海运之便，产品可经东横河直达宁波。促使山岙中形成了一个瓷器运销码头，让西埠头这个地名从古流传到今。

　　“最好是留在原地”

　　“里杜湖是饮用水源水库。平时无论枯、盈水期，水位保持在13-14米。现在却只有5米。”杜湖水库管理组负责人赖仰文介绍，这次里杜湖水位下降这么快，一个重要原因是调水到外杜湖以保障下游居民生活用水。同时出于改善水质的需要，清淤扩容工程要到6月中旬前后结束，期间需要对水位进行干预控制。

　　2013年，里杜湖湖床上的栗子山与枫树湾青瓷窑址，被归入上林湖越窑遗址，认定为第七批全国文物重点保护单位。在水位下降、窑址裸露这段时期，市文物保护中心和观海卫镇文化站都安排了人手，每天对里杜湖青瓷窑址进行巡查。在遗址上方及道路上，均悬挂有倡导文物保护、禁止盗取瓷片的标语。

　　大家都比较担心窑址上堆叠的瓷片会重蹈上林湖的覆辙。这一层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。3月上旬，记者在偏僻的窑址上看到了3处人为挖掘过的痕迹；清明节前一天，记者看到挖掘痕迹增加到了5处。

　　“单纯的一块瓷片，本身谈不上多大价值。一旦离开遗址，就会丧失它蕴含的发现位置等关键信息。”王丽莉说，成千上万块瓷片，连同被掩埋其中的窑床一道构成了一处完整的遗址，蕴含着丰富的历史、文化、科学价值。通过严密细致的考古工作，可以了解千年前瓷品的制作与烧制工艺，一窥唐宋时期这个偏僻的山岙里曾经有过瓷器生产、运销的繁忙岁月。

　　此外，所有的文化遗址都属于国家所有，我国刑法对盗掘、破坏、贩卖文物等行为制定了相应的制裁措施。今年，我市法院审理了一起因盗掘128块越窑青瓷碎片、获刑十年的案例(本报曾作相关报道)，差不多一块碎片判刑1个月。

　　遗址才是这些散轶瓷片的最好归宿。如果您想要领略越窑青瓷的风采，无论是近距离察看瓷片和丰富精美、品类齐全的瓷器，还是对青瓷的烧制技艺与窑场的情况感兴趣，还请前往上林湖越窑博物馆。博物馆不仅有丰富的藏品，还通过图片和动画等手段进行生动的展示，想必会让您不虚此行。

　　全媒体记者 杨贯 通讯员 罗军 岑唯一